CD49OI轮回录：请输入文本
第一章：四十九中众生相
CD49中学的校门，是仿着清华园造的，只是缩了三成，又因年久失修，那“厚德载物”的匾额已有了裂纹，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掐过似的。门内两株银杏，一株是公的，另一株也是公的——这是生物老师考证过的，因此从不开花结果，只一味地绿了黄，黄了落，年复一年地做着无用功。
我重生到这世上的第十三天，便站在这两棵树下，手里攥着初一（13）班的录取通知书。通知书上印着校训：“代码即真理，AC即正义。”右下角盖着校长jzk的私章，那章子大约用了许久，边缘已有些模糊了。
上一世，我是IOI场上唯一全项目AK的传奇，领奖时聚光灯太烈，刺得我流了泪。这一世，魂魄却落在这具十二岁的躯壳里，名字仍是【请输入文本】——这倒省了改口。
“喂，新来的？”
我抬头。说话的是个瘦高男生，校服拉链只拉到一半，露出里头印着“Hello World”的T恤。他胸牌上写着：lxy，初一（12）班。
“你是集训队的？”lxy上下打量我，“不对啊，初一能进队的，除了我，就只有……”
“只有谁？”
“只有五班那几个怪物。”lxy撇嘴，“qnx、xyy、zzy，还有那个装深沉的spc。他们班主任是jzk从机构挖来的，专教信奥。”
正说着，教学楼里涌出一群人。为首的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女生，个子小小，怀里却抱着本比砖头还厚的《算法导论》。她的胸牌晃了晃：qnx，初一（5）班。
“lxy，你又在这儿忽悠新生？”qnx声音清脆，“这位同学，你是几班的？”
“13班。”我说。
周围忽然安静了。连lxy都露出微妙的表情。
“13班啊……”qnx推了推眼镜，“那你们班主任是……？”
“wlzm老师。”
人群中传来低低的议论声。有个平头男生——wyz，12班——嗤笑一声：“13班也出OI选手？你们班上次月考数学平均分才72，连递归和循环都分不清吧？”
这话刻薄，却引来几声附和。我这才明白，在CD49中学，班级序号暗藏玄机：5班是“竞赛精英班”，12班是“重点实验班”，13班则是“普通平行班”——用学生间的话说，是“放羊班”。
“wyz，你少说两句。”另一个女生开口。她扎着马尾，眉眼干净，胸牌上写着psy，12班。“大家都是同学。”
“同学？”wyz冷笑，“等下周集训队选拔，就知道是不是‘同学’了。”
人群散去。lxy拍拍我的肩：“别理他们。不过……你真要参加选拔？”
“嗯。”
“有志气。”lxy咧嘴笑，“但你知道选拔考什么吗？”
我摇头。
“三道题。”lxy伸出三根手指，“第一题，考基本语法，能进一机房；第二题，考数据结构，能进二机房；第三题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考创新思维，能进创新中心——那是只有三位教练和少数怪物才能去的地方。”
“三位教练是？”
“zm，教基础；ysc，教高阶；还有外聘的jzk，专讲黑科技。”lxy眼里闪过憧憬，“我最大的梦想，就是让ysc老师看我一眼——哪怕一眼。”
我记住了这个名字：ysc。
傍晚，我去了传说中的“机房区”。那是操场后面的一排平房，墙上爬满爬山虎，绿得发黑。一机房和二机房挨着，窗明几净，能看见里头成排的电脑；创新中心却在最深处，门窗紧闭，拉着厚重的窗帘，像只蛰伏的兽。
透过一机房的窗户，我看见几十个学生在刷题。屏幕的光映在他们脸上，明明灭灭，像某种古老的祭祀仪式。有个男生突然捶桌：“又WA了！这数据有毒！”——那是zzj，5班，以暴躁闻名。
二机房人少些，也更安静。一个女生正对着白板演算，手指在空中划出虚拟的线段树——xyy，5班，据说六岁就会写快排。
“看够了？”
身后忽然响起声音。我转身，是个穿白大褂的男人，约莫三十出头，头发乱如鸟巢，手里端着杯枸杞茶。胸牌：jzk，特聘讲师。
“j老师。”我点头。
“新面孔。”jzk眯眼打量我，“13班的？来看机房？”
“来报名集训队选拔。”
jzk的枸杞茶洒了几滴：“你？13班的？”
“不行吗？”
“倒不是不行……”jzk笑了，那笑里带着玩味，“只是历年来，13班参加选拔的，最好成绩是……嗯，第一题拿了30分。”
“今年会不同。”我说。
jzk盯着我看了许久，忽然从白大褂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：“喏，拿去。”
纸上是一道题：
给定一个长度为n的数组a，定义f(l,r)为区间[l,r]内所有数的异或和。求∑∑ f(l,r)对1e9+7取模，其中1≤l≤r≤n。n≤1e6。
“这是选拔第三题的难度。”jzk说，“给你十分钟，口述思路。”
我扫了一眼：“前缀异或和。令s[i]=a[1]^a[2]^…^a[i]，则f(l,r)=s[r]^s[l-1]。问题转化为求∑∑ (s[r]^s[l-1])。对于每一位单独考虑，统计有多少对(l,r)在这一位上为1。时间复杂度O(n log max_a)。”
jzk手里的枸杞茶杯，彻底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从哪儿学的？”
“梦里。”我熟练地用上这个借口。
jzk弯腰捡杯子，手抖得厉害。他再抬头时，眼里有了不一样的东西：“明天放学，来创新中心找我。不要让其他人看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，”他凑近，压低声音，“你刚才说的解法，是我昨天才在学术期刊上发表的——还没公开。”
夜风骤起，吹得银杏叶沙沙作响。我望着jzk匆匆离去的背影，心里那潭死水，终于起了涟漪。
这一世，好像不只是重考OI那么简单。
第二章：机房里的三国杀
CD49中学的集训队选拔，历来是九月最热闹的戏码。考场设在体育馆——临时搬来两百台电脑，电源线像蛇群般蜿蜒在地，稍不留神就会绊个跟头。
我按准考证找到座位：第114号，在最后一排角落。这位置偏僻，却能纵观全场。
左边坐着个胖乎乎的男生，正双手合十念念有词：“佛祖保佑，让我AC一道题……”胸牌：xrf，15班。见我坐下，他转头露出苦笑：“兄弟，你也来当分母？”
“也许能当分子呢。”我说。
xrf摇头：“难啊。你看前面——”他指向前排，“5班那帮怪物，qnx带了自备键盘，xyy带了速溶咖啡，zzy更夸张，带了本《具体数学》当护身符。这哪是考试，这是华山论剑。”
正说着，监考老师入场。为首的竟是ysc。
她今天穿了件深灰色针织衫，头发松松绾在脑后，露出白皙的脖颈。手里捧着一摞密封袋，脚步很轻，像猫。全场瞬间安静。
“考试规则我只说一遍。”ysc开口，声音不大，却清晰得能听见回声，“三小时，三道题。禁止交流，禁止查阅资料。系统会自动检测抄袭——如有雷同，两人同时零分。”
她顿了顿，目光扫过全场：“另外，今年新增一条：最终排名前三的，可以直接进创新中心，接受特训。”
哗——
体育馆炸了锅。创新中心！那是多少OIer的梦想！
“安静。”ysc敲敲话筒，“现在发题。”
题目出现在屏幕上：
T1：数字游戏（签到题）
T2：连通块计数（中等）
T3：密码破译（地狱难度）
我倒吸一口冷气——不是因为这题多难，而是因为，这三道题，和我上一世参加CD49选拔时，一模一样。
历史在重演。不，是在循环。
我看向ysc。她正低头整理试卷，侧脸在荧光灯下显得过分苍白。如果我没记错，上一世这场考试结束后，会发生一件事——一件让ysc从此戴上冷漠面具的事。
记忆翻涌而来：那是考试结束前十分钟，有个学生突然举报，说5班的zzy作弊。监考老师从zzy的笔袋里搜出一张写满代码的纸条。zzy百口莫辩，被取消了成绩。而举报他的人，是……是谁来着？
我头痛欲裂。重生后的记忆像被打碎的镜子，有些片段清晰如昨，有些却模糊不清。
“同学，你没事吧？”xrf小声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甩甩头，开始读题。
T1是简单的模拟题，五分钟AC。T2需要并查集加一些技巧，我用了二十分钟。T3……嗯，是RSA加密的变种，需要分解大整数。n的范围是1e12，用Pollard-Rho算法刚好。
我敲代码时，能感觉到有几道目光投来。qnx偶尔会回头瞥一眼，xyy则始终专注——她的屏幕已经跳到了T3。不愧是5班的王牌。
时间过去两小时。排行榜上，我、qnx、xyy并列第一，都是300分（满分）。第四名是12班的psy，270分。第五名是……lxy？他居然挤进了前五。
就在这时，异变突生。
“老师！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。
是yxz，5班。他举着手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举报！zzy作弊！他笔袋里有纸条！”
全场哗然。ysc快步走过去，从zzy的笔袋里抽出一张对折的纸。展开，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代码——正是T3的Pollard-Rho实现。
zzy脸色煞白：“这不是我的！我不知道……”
“人赃俱获，还有什么好说的？”yxz义正辞严，“老师，这种害群之马，应该立即取消资格！”
ysc盯着那张纸条，看了很久。然后她抬头，目光扫过体育馆的每个角落。
“这纸条，”她缓缓开口，“是有人陷害。”
“什么？”yxz愣住。
“你们看这里。”ysc指着纸条角落，“这有个咖啡渍——新鲜的。而zzy同学今天根本没带咖啡。”她转向xyy，“你带了咖啡，对吧？”
xyy点头。
“但这也不能证明什么……”yxz还在挣扎。
“还有。”ysc从口袋里掏出个紫外线手电，照在纸条上，“这上面有荧光标记——是考场专用的防伪码。只有监考老师才有。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冷得像冰：“有人偷了老师的备用纸条，提前抄好代码，塞进了zzy的笔袋。”
全场死寂。
我忽然想起来了。上一世，yxz举报成功，zzy被取消成绩。但一个月后，真相大白——是yxz自己作弊不成，反诬陷zzy。那时ysc已背了“失察”的处分，调离了集训队。
历史改变了。因为我提前告诉了jzk？不，我什么也没做……
“yxz同学，”ysc走到他面前，“你有什么要解释的？”
“我……我没有……”yxz瘫坐在椅子上。
“考试继续。”ysc收起纸条，“这件事，考完后处理。”
最后十分钟，我无心做题。目光落在排行榜上——zzy的名次在飞速上升。他咬着牙，手指在键盘上狂舞，像是要把所有委屈都敲进代码里。
最终成绩公布：
- 【请输入文本】，13班，300分
- qnx，5班，300分（罚时多）
- xyy，5班，300分（罚时更多）
- zzy，5班，290分
- psy，12班，280分
我、qnx、xyy，三人同分。按照规则，我们都获得了进入创新中心的资格。
散场时，zzy追上我。
“谢谢。”他眼睛红红的。
“谢我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zzy摇头，“但我感觉，刚才ysc老师能发现真相，和你有关。”
“错觉。”我拍拍他的肩，“是你自己实力够。”
走到体育馆门口，ysc叫住我。
“【请输入文本】。”她递给我一张门卡，“明天开始，放学后到创新中心报到。”
“老师，那张纸条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。”ysc打断我，“有人想破坏选拔的公平。这不是第一次，也不会是最后一次。”
她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：“CD49的OI圈，表面光鲜，底下却是个泥潭。5班和12班在争资源，老师在争业绩，就连学生之间……也充满了算计。”
“老师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“因为你不一样。”ysc看着我，眼神复杂，“我在你身上，看到了某个人的影子。那个人……曾经也想改变这一切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她失败了。”ysc转身离去，背影在暮色中拉得很长，“希望你不会。”
我握着那张冰冷的门卡，掌心渗出细汗。卡上印着一行小字：
创新中心·三级权限
持卡人：【请输入文本】
有效期：至本届IOI结束
夜风吹过，银杏叶簌簌落下，像一场金色的雨。我忽然想起上一世，某个前辈说过的话：
“CD49中学有两棵树，一棵是银杏，另一棵也是银杏。它们看着一代代OIer来了又走，拿了金牌，或折戟沉沙。树不会说话，但它们的年轮里，刻满了代码与梦想。”
这一世，我的代码，又会刻下什么呢？
第三章：创新中心的暗流
创新中心藏在实验楼最顶层，要过三道门禁。第一道刷校卡，第二道输密码，第三道——虹膜识别。我跟着ysc走进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时，感觉像进了什么科幻电影的片场。
里面却是另一番天地。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而入，照亮了满墙的白板。白板上写满了公式和伪代码，有些已经被擦得模糊，像褪色的碑文。房间中央是环形工作台，摆着六台顶配电脑，机箱泛着幽蓝的光。
已经有两人在了。qnx蜷在窗边的懒人沙发里，抱着一本《算法竞赛入门经典》；xyy则站在白板前，正对着一道题发呆。见到我们，两人同时抬头。
“欢迎来到地狱。”qnx面无表情地说。
“是天堂。”xyy纠正，“有免费空调和高速网络的天堂。”
ysc示意我坐下：“从今天起，你们三个就是创新中心的核心预备队。训练计划由我和jzk老师制定，zm老师负责基础辅导。”
她打开投影，幕布上出现一张复杂的甘特图：“未来八个月，你们的任务是：省选前十，国赛金牌，IOI选拔赛出线。有任何问题吗？”
“有。”qnx举手，“为什么有他？”她指着我。
“因为他是第一。”
“并列第一。”qnx强调，“而且他是13班的。”
“班级不重要。”ysc声音冷下来，“在这里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。如果你们不服，可以现在挑战他——随时。”
qnx不说话了，但眼神里的敌意没散。
第一天的训练从一场模拟赛开始。题目是jzk出的，三道题都刁钻古怪：第一题要用FFT优化高精度乘法，第二题是动态仙人掌图，第三题……干脆没给题目描述，只给了一组输入输出数据，要求反推算法。
“这是人做的题吗？”qnx哀嚎。
xyy却眼睛发亮：“有意思。第三题像是机器学习里的强化学习问题，但用OI方法解……”
我已经开始敲代码了。这些题，我上一世都见过——不，不是见过，是亲手解过。那是2025年某场网络赛的原题，出题人是个匿名的天才，后来被扒出是……是……
记忆又断层了。
一小时后，我第一个提交。系统弹出分数：300。qnx和xyy都是200分，卡在第三题。
jzk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，手里端着那杯永恒的枸杞茶。
“第三题，你怎么想到用蒙特卡洛树搜索的？”他问。
“直觉。”我说。
“好一个直觉。”jzk笑了，“这题是我从AlphaGo的论文里改的，国内还没人公开解过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糟了，又超前了。
但jzk没追问，只是拍拍我的肩：“下午有个特殊训练。你们三个，跟我来。”
他带我们穿过创新中心的后门——那里竟还有条暗道，通往一个更小的房间。房间里没有窗，只有三台电脑，屏幕上滚动着绿色的字符流，像《黑客帝国》里的场景。
“这是学校的‘黑箱’系统。”jzk压低声音，“连接着一些……不公开的题库。包括历年IOI的备用题、国家队训练题，甚至还有一些未解之谜。”
qnx倒吸冷气：“这不算作弊吗？”
“当然算。”jzk坦然，“所以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，出了门就要忘掉。你们看到的题，不能外传，不能讨论，连梦里说梦话都要小心。”
他调出一道题：“这是2008年IOI的废案，因为太难被撤下了。要求：在多项式时间内判断一个图是否为‘完美图’。至今没有公认的解法。”
我们三人对视一眼，然后同时扑向电脑。
时间在寂静中流逝。qnx尝试用线性规划，xyy想从图论性质入手，我……我闭上眼睛。
记忆深处，有什么东西在翻腾。上一世，我好像解过这道题。不，不是解过，是见人解过。那个人是……
“可以用奇偶性。”我忽然开口，“完美图的定义等价于其所有诱导子图都不是奇环或反奇环。这可以通过检查所有顶点集的二分性来判断，用到了强完美图定理。”
jzk手里的枸杞茶，第二次掉在了地上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发颤，“你读过Berge的论文？”
“梦里读过。”我熟练地说。
“又是梦。”jzk蹲下身，一片片捡起陶瓷碎片，“【请输入文本】，你的梦里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？”
我没法回答。
那天的训练结束后，jzk单独留下我。
“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。”他开门见山，“我查过你——小学没参加过任何竞赛，初中摸底考数学只有85分。但你的代码风格，老练得像写了十年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所以我想和你做个交易。”jzk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，“这是一份保密协议。签了它，我告诉你一个秘密；作为交换，你要帮我一个忙。”
“什么忙？”
“帮我找一个人。”jzk眼神变得飘忽，“一个失踪了五年的天才。她叫叶诗晨，ID是ysc_Goddess。”
我心脏骤停。
“你认识她，对吧？”jzk紧盯着我的眼睛，“我从你的代码里看到了她的影子——那种独特的优化技巧，那种对常数变态的执着。那是她独创的‘诗晨流’，整个中国OI圈，只有她会。”
“为什么找她？”
“因为她失踪前，留下了一样东西。”jzk调出一张图片，是一段残缺的代码，“这是一个算法的一部分，能解决NP问题的某个子类。如果完整，可能颠覆整个计算机科学。”
他顿了顿：“更重要的是，她失踪那天，给我发了条消息。只有三个字：‘循环者’。”
我手心冒汗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jzk摇头，“但这五年，我一直在观察。我发现，每过几年，就会出现一个像你这样的怪物——年龄极小，实力极强，代码风格成熟得不像话。他们中有些人，也会提到‘梦’。”
房间里的空调发出低沉的嗡鸣。屏幕上的绿色字符还在滚动，像无数只眼睛在注视着我们。
“你是第几个，【请输入文本】？”jzk轻声问，“这场轮回里，你是第几个觉醒者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却发不出声音。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。
离开创新中心时，天已全黑。教学楼里空无一人，只有走廊的声控灯随着我的脚步声次第亮起，又次第熄灭，像在玩什么寂寞的游戏。
走到一楼大厅，却看见个人影。是psy，她抱着书包，蹲在公告栏前。
“这么晚还不回家？”我问。
psy抬头，眼睛红红的：“我在看省选的报名通知。”
“你想参加？”
“嗯。”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的灰，“虽然我是12班的，但……我不想输给5班那些人。”
公告栏上贴满了海报：NOI省选报名、ACM校内选拔、编程马拉松……在最不起眼的角落，有张小纸条，上面打印着一行字：
“寻找队友：一起冲击省一。要求：不放弃，不抱怨，不认输。联系QQ：114514”
那串数字让我眼皮一跳。
“这谁贴的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psy说，“但我加了这个QQ。对方通过了，但一句话也不说，只发来一道题。”
“什么题？”
psy掏出手机给我看。那是一道图论题，描述很简短，但难度极高。更诡异的是，这题的风格……和我今天在黑箱系统里看到的，如出一辙。
“你解出来了吗？”我问。
“没有。”psy苦笑，“但我感觉，出题人是在测试什么。好像在筛选……符合条件的队友。”
我记下那串QQ号。回到家，登录一个许久不用的小号，发送好友申请。
几乎秒过。
对方发来消息，只有两个字：
“编号？”
我愣住。回复：“什么编号？”
“轮回编号。如果你是，就该知道。”
心脏在胸腔里狂跳。我颤抖着手打字：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那边沉默了五分钟。然后发来一个压缩包，文件名是“For_The_Chosen.zip”。
我下载，解压。里面是一个txt文件，和一个可执行程序。
txt文件里写着：
“如果你能看到这条消息，说明你已经被选中。运行程序，回答三个问题。通过者，将知晓部分真相。”
我双击那个exe。黑屏，然后跳出白色文字：
问题一：IOI 2022 T3《 Mountains》的最优解时间复杂度是多少？
我输入：O(n log n)。
问题二：你第一次‘觉醒’是在什么时候？
我犹豫了一下，输入：2023年9月13日，CD49中学选拔赛。
问题三：你相信代码可以改变世界吗？
我盯着这个问题，看了很久。然后慢慢敲下：
“我不相信代码能改变世界。但我相信，写代码的人可以。”
屏幕闪烁。跳出一行字：
“欢迎，轮回者第114514号。集会时间：本周五晚十点。地点：老地方。”
程序自动删除，不留痕迹。我坐在黑暗里，听着自己剧烈的心跳。
窗外，CD49中学的钟楼敲响了十下。钟声在夜色中回荡，像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这一世的水，比我想象的，要深得多。
而那个“老地方”——如果我没猜错，应该是指学校后山那个废弃的天文台。
五年前，叶诗晨失踪前，最后被人看见的地方。
（前三章完，约5500字。）